周砚在第三天才发现我走了。
那时我已经带周宁办完康复中心的入住手续，还去原来的事务所见了旧老板。
老板姓赵，是个说话不留情面的中年女人。
她看完我的近况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手还会画图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软件呢？”
“这几天刚捡起来。”
“许知意，行业更新很快，没人会站在原地等你两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让我重新要你？”
我把重新整理过的《浮光》方案放到她面前。
“凭我离开两年，依旧知道什么样的空间才适合真正行动不便的人。”
照顾周宁的两年，我接触过很多脊髓损伤患者。
我知道轮椅转身需要多大空间，坡道多一个弯会增加多少体力消耗，也知道那些看似符合标准的无障碍设施，实际使用起来有多反人类。
我将原来的《浮光》彻底推翻，重新设计成一套真正适用于残障群体的社区改造方案。
赵老师看了一个小时。
她合上文件，问我能不能接受从项目顾问做起。
“能。”
“工资只有你以前的一半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要补很多课，可能每天加班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这才有点像以前的许知意。”
我走出事务所时，周砚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我接通后，那边先是一阵压抑的呼吸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搬家。”
“我问你现在在哪。”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他像是不习惯我的冷淡，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许知意，闹够了就回来。”
“离婚协议看见了吗？”
“我不会签。”
“那就起诉。”
“为了这么点事，你要离婚？”
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。
对他来说，我淋过的雨、受过的伤、失去的工作和被偷走的心血，全都是“这么点事”。
“周砚，不是因为一场雨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过那种一眼看到头的日子。”
我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他很快又打过来，我直接拉黑。
几分钟后，陈嘉给我发来消息。
【周砚联系我了，让我劝你别冲动。】
【你怎么说？】
【我说律师按小时收费，让他少说废话，直接签字。】
我盯着手机笑了很久。
那是我离开周家后，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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