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“知意，丽华她是不对，妈知道。”
“这些年，她嘴上是刻薄了些，让你受了不少委屈。”
“但咱们是一家人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？”
“赵宇那孩子是无辜的，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，你要是把他这个工作弄没了，他这辈子可就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。
我看着婆婆，这个八年来从来没有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的老人，忽然觉得很悲哀。
不是因为恨她，而是因为她到现在都不明白，真正让这个家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，不是我这个打电话的人，而是那些一直在沉默的人。
“妈，我问您一句话。”我说。
“您说。”
“这八年来，大嫂每一次当着您的面羞辱我，您有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？”
婆婆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，眼泪掉得更凶，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您没有。”我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“因为在大嫂和您之间，您觉得大嫂挣钱多，她能给您撑面子，能给您养老送终，而我什么都给不了，所以您宁愿装作没看见，也不愿意得罪她。”
“对吗？”
婆婆的身体晃了晃，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沿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但她没有否认。
因为她知道，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公公终于从那幅山水画上收回了目光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婆婆一眼，叹了口气，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，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那一声“砰”的响动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。
赵志恒站在我旁边，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骨头，肩膀耷拉着，眼睛盯着地面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他是这个家里最让我失望的人。
不是因为他不爱我，而是因为他爱我的方式，从来都是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面向所有人。
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，有恐惧，有好奇，有不安，有幸灾乐祸，各种各样复杂的表情写在不同人的脸上。
“各位亲戚，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包厢里很安静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本来今天是妈的寿宴，应该高高兴兴的，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，有些话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。”
“这些年，我在赵家受了多少委屈，在座的很多人不是不知道，只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。”
“因为大家都觉得，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“我不怪你们，换了是我，我可能也会选择沉默。”
“但我想让大家知道一件事，一个人在被欺负的时候选择沉默，不是因为她软弱，而是因为她还在乎这个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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