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将军府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刚进后院，就看见赵雪灵坐在凉亭里品茶，甚至换了一身崭新的粉色衣裙，哪里还有半点受惊的样子。
看见我一身血污地进来，她掩唇轻笑：“哟，表嫂命真大，这都能回来？我还以为你要喂狼了呢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：“让你失望了。”
“你瞪什么瞪？”
赵雪灵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“表嫂，你也别怪怀远哥哥，谁让你平日里舞刀弄枪的，不像个女人。怀远哥哥说了，他就喜欢我这样柔柔弱弱的。”
“让开。”我不想理她，绕过她想回房间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，她突然惊叫一声，整个人向后倒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“啊！表嫂，我知道你怪怀远哥哥先救我，可你也不能推我啊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！”
一声怒喝传来，顾怀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，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心疼地扶起赵雪灵：“雪灵，摔疼了没有？”
“怀远哥哥，不怪表嫂，是雪灵不好，雪灵不该让你先救我的……”
赵雪灵哭得那叫一个委屈。
顾怀远猛地转头看向我，眼底满是厌恶。
“沈仙乐，你简直不可理喻！雪灵受了惊吓，你不安慰也就罢了，还推她？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！”
我指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，声音沙哑。
“顾怀远，你看清楚，受伤的人是我！是我引开刺客救了她，我这一身伤也是为了救她！”
我转头看向赵雪灵，“你敢不敢告诉顾怀远，真的是我丢下你不管吗？”
赵雪灵眼神躲闪，缩进顾怀远的怀里，“表嫂，你别生气，是我的错，是你跑太快，我没追上你。”
“够了！”顾怀远打断我，语气冰冷，“你那些伤，是你自己逞能乱跑弄出来的，咎由自取！雪灵柔弱善良，怎么会冤枉你？为了找你，我派了多少人出去，你却在这里欺负雪灵！”
他派人找我？
我在山里走了两个时辰，连个鬼影都没看见。
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，疼得我喘不上气。
“顾怀远，你是瞎了吗？”
“闭嘴！”顾怀远一把抱起赵雪灵，临走前扔下一句，“滚回你的院子反省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出来！”
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，我突然觉得，这满院的灯火，冷得刺骨。
我想起多年前，他被敌军围困，又遇暴雪，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，搜救的军士往返几次皆无功而返。
是我单枪匹马，乘夜出行，在茫茫雪原上发现他的踪迹，背着他一路跑回驻地。
寒风裹着雪花像刀片般劈在我的脸上，可我始终小心翼翼护着昏迷不醒的顾怀远。
他醒来后，紧紧握着我的手，满是动容。
他说，“往后，顾怀远这条命是你的。”
那时的誓言，就像木纳山的雪，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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