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“什么叫感情好?”
谢晏之猛地抬眼,语气森然,“沈昭月认识苏文彦才几日?你哪只眼睛瞧出他们夫妻情深?”
侍从被他这反应吓得伏低了身子,不敢再吭声。
谢晏之斥了几句,挥手让他退下。
书房空下来,他又坐了许久,窗外的日头一寸一寸偏西。
光从案头挪到墙角,最后彻底暗下去。
林婉又来找过一回,说城外新开了家茶楼,要不要同去。
谢晏之头也没抬:“不去。”
林婉唇边笑意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,柔声道:“那明日……”
“明日也不去。”
她站了片刻,见他始终不抬眼,终于转身走了。
谢晏之独自在书房坐到深夜,翻来覆去想起从前的事。
沈昭月也不是没闹过脾气。
有一回他在赏花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她“举止粗笨”,她红着眼眶三天没理他。
后来他故意让侍从传话说自己染了风寒,她当天夜里就端了药碗站到他门口。
还有一回他练箭擦伤了手背,隔日她绣了一只护腕送来,裹在最里头那一层还塞了软棉。
她最怕他受伤。
谢晏之打定主意,第二日一早去了校场。
往日操练他向来收着分寸,今日却全然不留余地。
与将士实打实交手缠斗,招招不留缓冲,几番硬碰硬下来。
手臂、肩头皆是深浅不一的伤口,渗出血迹。
旁观的副将看得心惊,上前来拦:“世子,够了!”
谢晏之一把推开他:“再来。”
那日从校场出来,他半边脸上都挂着伤,臂上缠了绷带,血从白布底下洇出来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,不出三日满京城都知道谢家世子在校场与人斗殴受了重伤。
据说奄奄一息,卧床不起。
连从北境返京述职的官员都听说了,碰面便问一句谢世子可好些了。
谢晏之靠在榻上,绷带缠了满身,等着。
第一天,没人来。
第二天,没人来。
第三天,依旧没人来。
他坐起来,拆了臂上的绷带看伤口,已经结了痂。
他把绷带又缠回去,缠紧了些,重新躺下。
第四日,连宫里都遣人来探过了,沈昭月那边还是半点动静没有。
他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不知道该问谁,他思来想去,忽然想起林婉。
林婉素来在京中闺秀间走动得多,与各家女子都有往来。
旁敲侧击问她,兴许能知道同为女子的沈昭月是何心思。
他让人查了林婉的行踪,午后在一家酒楼寻到了她。
他径直上了二楼雅间,抬手正要推门,忽然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。
“世子到底怎么回事?他不是一直讨厌沈昭月么?人走了他反倒不对劲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传出来,带着几分烦躁:
“我哪知道,我原想着他厌恶沈昭月,连带着厌她那个姨母,只要沈昭月走了,我便能近了。”
“我故意请家里安排,折腾了那么大一出救他的戏码,好不容易才近了他的身……结果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,我这算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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